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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發展不容造假!日本假細胞主角出書告白再掀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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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發展不容造假!日本假細胞主角出書告白再掀風波
上個月末,曾因造假培養 STAP 細胞的日本研究人員小保方晴子出版《あの日》(那一天)心路手札,從自身的角度大談 STAP 細胞事件始末。本書一出,再度讓日本社會熱烈討論起研究倫理相關議題,並馬上佔據日本亞馬遜網路商店暢銷書第一名。

小保方晴子 STAP 論文造假可說是日本近年最大規模的學術倫理事件。不僅文章遭《Nature》退回,小保方本人被撤銷博士學位以外,甚至其導師,同時也是該文合作者笹井芳樹因此上吊自殺,就連遠在美國的合作學者 Charles Vacanti 也以引咎辭職。這也導致小保方晴子所屬的日本理化研究所(RIKEN)不得不啟動全面清查高達 2 萬份的所有出版物是否有造假或瓢竊之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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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保方晴子《あの日》上市即攻佔日本 Amazon 銷售榜第一名,圖片截至 Amazon 日本官網

STAP 細胞的事件始末

2014 年年初,小保方晴子與該研究團隊在《Nature》發表兩篇論文,在第一篇文章裡研究者指出,將剛出生老鼠的白血球藉由浸泡酸性溶液與離心抽離,再經由培養後,可獲得具多項胚胎幹細胞特徵的「STAP 細胞」。而第二篇論文則是試圖證明 STAP 細胞幹細胞具有實際分化成胚胎細胞的能力。更嚴格說起來,所謂「STAP」指的是「刺激觸發性多能性獲得細胞」,小保方晴子當時的「成就」,乃是以現有技術(iPS)更為快速簡單的方式,製造出具萬能分化性之細胞。這種細胞若真的能成功,將可能發展成複製人類任何器官或組織再移植至人體的重大成就。

由於該論文在當時可說是劃時代的發現性(iPS 細胞發現者山中伸彌與約翰·格登因此發現,榮獲 2012 年諾貝爾醫學獎),立刻受到高度的重視。然而,隨後就有許多學者指出小保方的論文有問題,日本理化研究所並在該年二月成立調查委員會,對該論文進行調查,隨即在 4 月公布該論文有篡改、捏造等造假問題。這次公布中,小保方最大的問題有兩點:第一是該論文的圖片是偽造而成,第二則是該研究的實驗紀錄份量實在太少了,少到明顯讓人無法準確追蹤。不過,這兩項疑慮還不是最嚴重的問題。

2014 年 7 月 2 日,《Nature》正式撤回這兩篇論文,並在撤稿通知中發表最核心的發現:STAP 細胞與實驗中使用的細胞有不一樣的遺傳背景。白話一點講,該論文不是什麼實驗不夠嚴謹、引用圖表有瑕疵這種「粗心大意」的錯誤,而是打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另外,《Nature》在日後的另一份報告中也說明,其他國家的 7 組研究團隊無論在各種環境下實行 133 重複實驗,都無法還原小保方的實驗結果。

《那一日》內說了什麼?

面對排山倒海的學術與社會質疑,小保方晴子並不是沒有平反的機會。2014 3 月小保方就已寄出修改後的版本給《Nature》雜誌,然而當時並未接受該文章;早稻田大學也曾給予小保方一年的修改論文期限,然而小保方修改後提出的論文未達到博士論文水準,因此正式取消其博士學位。不過在這中間,小保方本人卻對外界批評保持「自己是清白的」、「只是操作等技術錯誤」等反駁式的態度。

事實上,上個月所出版的《那一日》手札也大多保持這種駁斥外界質疑的觀點。根據日媒 IT media 的專題報導,小保方晴子雖在一開始引起社會騷動向大眾道歉,不過同時也表達「一點邪念都沒有」、「並沒有製作欺騙世人的圖表」、「人生再來一次還是會選擇做研究」等念頭,並且宣稱審查過程中受到了日本理化研究所的陷害。根據另一間日媒現代 Business 的報導內容,小保方甚至指責「媒體逼迫得太緊」,每日新聞的女性記者是抱持「殺意」在對小保方她本人進行取材攻勢,NHK 的記者也不斷向她寄送採訪簡訊,整個人生活在受大眾媒體包圍的恐怖生活中。

而精神科醫師片田珠美對本書表示「充滿被害者意識」。她說明一般這種受到公眾指責的當事人,多半以「一時被慾望與貪婪沖昏頭」解釋自己的行為,但小保方卻很可能因具有強烈的自愛,選擇以「我並沒有錯」的角度強烈正當化自己的行為。

回觀台灣的論文瑕疵事件

把角度稍微轉回台灣一下,近年來台灣也爆發不少論文涉嫌抄襲、造假,甚至是違規審查的事件。例如 2014 年爆發的陳震遠偽造同儕審查,讓其相關 60 篇論文遭撤銷,導致當時共同掛名的教育部長蔣偉寧也一併下台。這起醜聞甚至還登上了華盛頓郵報,也讓《Nature》專文討論批判自動出版送審系統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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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以專文討論陳震遠偽造審查事件,並揭露自動出版送審系統弱點,圖片截至 Nature 官網

不僅如此,今年初台大也爆發了「能源國家型計畫」研究助理呂錫民涉嫌多次抄襲的事件。根據報導,該計畫是由科技部與經濟部跨部會投資,總金額逾兩百多億的大型計畫,但呂錫民卻涉嫌拼湊多部外部研究成果,並一稿多投至國際期刊;同時,去年年底明道大學中文系主任羅文玲也被多位學者踢爆,該升等論文大量抄襲中國著作。

從小保方事件我們可以看到什麼?

的確,無論是哪個國家,學術圈並不少見造假、抄襲或是種種瑕疵的情形,而衍生出的恪遵學術倫理的相關討論也不在少數。不過除了討論學術倫理本身以外,或許也可從本事件之處,作為大眾或相關人士值得審思的地方。

小保方事件在爆發初期,當時有許多支持小保方晴子的人士認為,當初小保方被稱為「理科研究女性之星」(リケジョの星)因而樹大招風;雖然事後證明小保方確實造假,不過,從當時論文發表初期,包括小保方本人在內,研究團隊在媒體操作上都刻意讓小保方的女性身份作為發表的亮點之一(請點連結觀看圖片,可以看到該研究當初重新粉刷成粉紅色,並在器材上貼嚕嚕米卡通圖片)。這不是說研究者不能按其喜好,佈置其學術環境;但當它成為一種利用性別刻意塑造的公關手法,是否就會有所問題?就像上面連結文章所述的,當時日本社會很可能關注的是女研究人員的「人物個性」,即使到了現在發表《那一日》手札,很多媒體或評論依然延續這個脈絡,把重點放在將小保方形容成「死不認錯」的女性;甚至可以說,小保方本人一味強調「自身清白」也沒跳脫出這種論述。

當時台灣爆發陳震遠案時,許多人把矛頭指向時任教育部長蔣偉寧也是類似的情形。這種脈絡本身並沒有錯,但對社會大眾一同協助學術圈自省的幫助程度卻是有限。雖然學術高門檻也在於,本身要判斷其成果真偽也只能靠相關領域的少數專家。但從結構角度來看,台灣學術圈若沒有那麼崇尚「論文點數至上」,過於急躁的評鑑升等辦法,或是也能從小保方事件自我避免過度公關包裝的情形,是不是也能更多避免一些因壓力急就章所產出的虛假成果呢?

甚至大眾對科學研究,甚至到科技應用領域的關心與道德期待是否能再多一點?科學與科技,就是一個國家的實際競爭力之一,在這兩個領域內,可以犯錯,可以失敗,但不能容下一點虛假。這應是社會大眾的堅定共識,而非僅限於學術象牙塔中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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